白婭與寧?加快腳程下山,走到山徑盡頭,遠遠看到等候在山麓處的一輛烏木馬車。
車身華麗,車廂泛着幽黑的光澤,拉車的是一匹深褐色的駿馬,毛髮順亮,身形矯健,馬鬃修剪整齊,頸上繫着紅纓穗子。
外觀看,這輛馬車不太像出自尋常的租車鋪,更像是是富裕人家的私產,日常受精細的養護。
白?思量着,抬眼見車廂裏下來一人,揮手與他們打招呼,眯眸仔細瞧了瞧,認出那人竟是臧凡。
他翻身坐在馬車前轅,手拎着皮質馬鞭,架勢顯然是要親自駕駛,送他們一程。
白婭看向身側的寧,想要收回被他牽握着的手,人時也就罷了,哪能牽扯至人前。
寧卻不配合,虎口箍緊,不合時宜的執拗:“剛剛還能牽着,現在爲何不行?”
白?微窘,忍着赧意,小聲提醒他:“臧公子在,就算我們要假扮關係,上船再假扮就是了,在熟人面前表現自然就好。”
寧卻有另一番理:“若是突然佯裝,怕你不能很快進入角色,眼下先適應適應,不是更爲妥善?”
白?欲止,竟法反駁他。
走到臧凡面前,兩身量高大的男子將她左右合圍,白婭被陰影籠罩,垂目努力抽手,可難毫。
奈之下,她全程緊張低着頭,生怕此幕映在臧凡眼裏,再被他冷眼諷刺,或是遭其陰陽怪氣的質問,責難她在要什麼新的勾引人的花樣。
若真如此,她實在冤枉。
但意想不到的是,很難得的,臧凡全稱未有任何譏嘲之言。
三人相對,他只姿態尋常地與寧隨便對話,明顯的情緒起伏。
白?遲疑抬了下眼,他正好也睥睨向下。
四目相對,白?困惑,不明臧凡看向她時,爲何眼底會一閃而過似有耐的......同情。
同情?
她一定是看錯了。
臧凡收眸,跳上馬車,示意他們抓緊上車趕路。
寧與白婭坐進車廂,車廂內明淨敞?,用具精奢,四壁鑲嵌着精美的螺鈿,座位鋪着上等的絲絨坐墊,一旁的幾上擺放着兩盞香茗與幾碟酥點,中間的香爐嫋嫋生煙。
臧凡在外起勢吆喝一聲,輕甩繮繩,車軸低吟,轆轆向東南方向行進。
馬車到達澹州時已是傍晚,彼時黃昏橘亮,晚霞如畫。
臨行上船,臧凡似乎有話要單獨對寧說,看了白她一眼,謹慎將人拉去一旁。
對此,白婭見怪不怪,臧凡對她設防,已經不是一兩。
臧凡低聲開口:“你託我尋人打聽的,白澍安在京爲何身陷囹圄,此我大概已詢問清楚。不過是上司貪了救災的銀兩,往下尋替罪的羔羊,伯爵府如今衰敗勢微,白澍安身爲罪臣之子,算是已經徹底斷了仕途前程,自然人人都能踩上一腳。我
還聽說,主審此的刑部侍郎曾與白家有過往齟齬,白府落敗叫他曾想爲其次子求娶白做側室,但被白澍安言辭拒絕,所以其中有沒有公報私仇之嫌,也是不好說。”
寧?面色凝肅,思吟片刻,問“若是定罪,可有性命之憂?"
臧凡搖搖頭:“不好說,此罪能重能輕,關鍵看主審官的良心。白澍安貪污罪證不全,可若是被打成招,強行按下認罪書,便沒有回寰的餘地了。”
寧?認真叮囑:“此你上心,儘量運作昔日在京的人脈,若不能保全白澍安釋罪,也儘量護住他暫性命之憂,還有,派人暗中護住他的家眷,以免受惡人欺凌。”
臧凡應聲:“知了,我已用錢財活絡獄卒,叫白澍安儘量少受皮肉之苦。還有一回我也旁敲側擊打聽到了。”
寧?:“何”
臧凡不屑一嗤:“榮臨以白澍安的安危爲說辭,屢屢催促白挺身走險,探你劍招,可是他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一心只在孤鴻劍譜上,對白澍安一家並不怎麼上心。據我所知,只錠銀子便能讓白澍安在獄中得一牀乾淨的棉被,回臨晏連這都
不管顧,大概是怕與罪臣扯上關係,影響他將來入仕途?真是涼薄得很。”
寧?口吻冷淡:“榮臨自私自利,向來以己爲重,有何意外。”
臧凡噴了聲:“就是看他太能裝了,平常一副冠冕堂皇的正義救世主模樣,真到關鍵時刻,就是隻會誆騙自己表妹的齷齪之徒。”
寧?察覺到什麼,說“我看你對阿?也無最開始的惡意了。”
臧凡輕咳一聲,嘴硬不肯承認:“有嘛?我不過是實話實說,見不慣罷了。再說,她確實也挺可憐的,父母,兄獲罪,還攤上這麼個滿肚子壞心眼的表哥,的確身不由己。加之她潛伏手段稚嫩,對你壓根沒什麼威脅,我何必繼續針對?反倒是
該擔心擔心她,這一路陪你南下,沒準假戲真做,真成你的人了。”
寧諱莫如深,不與他繼續該話題。
只拍拍臧凡的肩膀,認真交“京中叫你留心,若有狀況,飛鴿傳信我。”
臧凡同樣叮囑他:“你一路小心,段刈此人不簡單,至於可不可信,你自行斟酌。”
寧頷首點頭。
殘陽如血,岸邊闊別。
寧?牽着白婭的手,揹着包裹,登上舷梯。而臧凡也駕起馬車,馬鞭在空中清脆一響,馬蹄??聲起,雙方越距越遠。
上了船,有位身着粗布短褐,裹着白色頭巾的船伕主接待他們,檢查過兩人的船票,引領他們前往對應的客艙休息。
船舶不小,客艙就有三層,位置越靠上的船票越貴。
臧凡臨時託朋友買的票,早已經沒有最上層的好位置,所以他們手裏拿的是中等船票,在中間層。
下了兩層樓梯,拐了三拐,船伕纔將兩人領到房間門口。
裏面空間不大,放置着兩張簡易小牀,中間一扇小舷窗,能看到外面敞闊的蔚藍海面,以及碼頭附近成羣展翅的飛鳥。
等客人進門,船伕例行叮囑:“不知兩位客人是否有海行經驗?晚間可能有暴雨驟雨,若是第一次坐船,經歷顛簸可能會睡不着覺,還會生恐懼心理,但不必太過擔心,我們的船是有經驗的老手,一定能保證大家的航行安全。”
寧?回:“我坐過船,但我夫人沒有,若遇風暴,晚間我會照顧她一。”
聽到陌生的稱呼,白婭下意識怔然,臉頰也迅速浮紅。
但到底沒有表現出推拒之意,既然兩人提前說好,出行時以夫妻關係對外,她便不能流露出的不自然,以免引人懷疑。
所以,即便不適應,她還是面對船伕露出了一溫和的笑意,佯作容。
船伕目光逡巡於眼前這對容貌出衆的璧人之間,毫不懷疑有假,心中唯有豔羨。
他回應開口,叮囑了船上宜:“郎君體恤,娘子便能少受一份苦,船馬上要開了,到時兩位可以到甲板上面透透風。等到了飯點,也可以去夥房與其他客人一用餐,但飯菜較簡陋,郎君與娘子要有心理準備。”
寧缺點了下頭,表現得不甚熱絡。
白婭不願冷場,在旁附聲:“船家去忙吧,我們知牀鋪好,一會兒就去甲板轉轉。
船伕微笑,頷首離開。
關上艙門,更清晰體會到客艙內的空間狹小,若兩人同時站立,都有束手束腳。
白寧?身前錯肩而過,準備幫兩人鋪牀,不想寧佇立原地,半不讓,白奈仰身,奈何控制力不足,身形不穩晃了下。
寧?眼疾手快,右手攬託住她的腰,將人往懷中一帶。
白?訝然,手抵上他胸口,支支吾吾說:“我,我能穩住的。”
寧沒立刻將手收回,摩挲着她腰間的敏咬出反問的語調:“逞什麼強?"
氣溫在攀升,空氣中瀰漫着火熱粘稠的因子,好像有看不清的東西在聲躁着。
白?臉紅了,措應對,施力去推他,卻好似在挪移一座高高的山,完全撼不了毫。
她垂下鴉睫,錯過目去,聲音囁喏:“......公子別這樣。”
寧?被她這一聲嗔得喉嚨一滾,太陽穴下的青筋同樣一繃,心底漾着,但面上顯異,口吻也如常:“只是怕你摔倒。”
白?聲音喃弱,不去看他:“不會,我已經站穩了。”
寧缺刻意等了等,才終於手鬆開。
白?脫離桎梏,閃身躲得很快,一人站在牀沿邊,紅着臉彎腰默默鋪牀。
她鋪完自己的,轉過身,幫寧鋪好。
男女同住一屋其實不便,但兩人開房間睡,一方面,寧擔憂白婭的安危,不想叫她遠離自己的視線範圍,而白婭也確實不敢一人待在陌生的環境裏,故而折中,選了一間房,但房間裏有兩張牀。
算是不合宜中,勉強合宜之處。
當初公子拿到船票詢問她時,她掙扎了好久,才努力忍着羞赧點頭應允。
兩人要共處七日,她只盼一切風平浪靜。
寧?站在舷窗前眺望緩慢移的海景,回身問她說:“要不要去甲板上面看看?”
白?回神,努力叫自己心潮恢復平靜,回應“好。”
他們上去時,甲板上已經有不少客人在憑欄吹風望遠。
寧?環視一圈,領着白?來到一側邊空處位置,周圍人,看海清淨。
船舶在慢慢加速行進,逐漸遠離港口碼頭,駛進更廣闊的藍色海域。
溼鹹的海風混着一絲腥味入鼻,白婭聞嗅到,覺得這氣息好神奇,她雙手搭在欄杆上,身子微向前傾,看着遠在彷彿近在眼前的一團火燒雲,心頭被觸得一悸。
真廣闊,真美啊。
囿於宅院的那年,論在京歧,還是在季陵,其實都是一樣的庭院深深,四角望而像此刻這般,行於海,臨於海,對前的閨閣小姐而言,是根本連想都不敢想的。
幼時看書本遊記生成的心願,如此奢侈之如今在她困厄之際,竟誤打誤撞地輕易實現了。
她心頭慨,目睹着火燒的雲團溫柔地輕吻蔚藍的海平面,不禁深受這一幕,她大概會久久地記在心上。
而此刻陪她一起看海的人,出現得不合宜,但......何嘗不是另一份緣與幸運呢?
白?心頭翻湧着複雜難抒的情緒,在賞景,也在唸人。
寧?始終站在一旁,安靜地看着她,他一手背在身?一手微微向前,以防她身形纖瘦,被海風拂倒。
看着她面容上展露舒愜,寧主提議“要不要手臂張開,受風,不用擔心,我在護着你,摔不到。”
白?偏頭,與寧對視,他深邃的瞳眸中清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像得到鼓勵似的,免去遲疑,點了點頭。
“小心。”
寧扶着她手臂,示意她可以站到擋沿上,身姿更高一忘得更遠。
白?信任登高,目視前方,緩緩舒出一口氣。
她作緩慢,小心翼翼舒展肩膀,儘量叫自己面臨不見底的深海依舊能夠勇敢放鬆。
寧在扶着她手臂,也扶她的腰。
即便心中有數,但依舊不敢馬虎地做了雙重保險。
白婭就這樣看了好久好久,對應着遊記的畫面,一幀幀地收納進腦海。
她貪心想,自己一定要記住一等將來有機會再回京歧,與昔日舊友相聚,她一定要繪聲繪色地將自己親眼所見之景盡數描述出來。
待那時,連京歧都未出過的閨友們,一定會豔羨她的見聞吧。
遠處的火燒雲慢慢消失了。
海平面?起來,船舶搖晃的幅度在慢慢變大,輕不可察,到不可忽略。
緊接着,黑雲滾滾壓過來,肩頭雨點滴落。
船家來到甲板上大聲搖臂呼喊,提醒暴雨將至,大家回客艙避雨,或者去夥房用飯。
寧將白婭抱下來,看她面頰上都被淋溼,髮絲胡亂糊在額前,可笑容卻盈盈地生叫他不禁心頭一悸。
他問:“開心嗎?”
白回眸光璨璨的,由衷點頭:“好開心。”
寧也笑了,同樣由衷。
他想,哪怕之辛苦尋到段刈,也沒有找到師父毒發的線索,此刻博她一笑,也算不虛此行,沒有白費辛苦。
兩人沒有直接回客艙,而是跟隨人.流,先去夥房看了看。
然如公子所言,船上喫食簡陋,只供一穀物粥,以及醃製的蔬菜,一看就食之味。
兩人各領了一碗紫菜湯,沒拿別的,返回客艙食用。
他們的包裹裏還有自備的醬牛肉、醃菜乾兒,以及一粗糧餅。
白?細心將它們成七日份的,有序拿出今日的餐量,成兩份,與寧?一起食用。
李嬸醬牛肉的手藝然一絕,肉香味美,能在旅途中喫到這味實在算是一種幸運。
白?胃口罕見好,打算將手裏的粗糧餅全部喫下。
寧?適時提醒她:“最好喫七飽,怕你晚上暈船,胃口難受。”
現在倒不覺得不舒服,但未雨綢繆更好,於是白婭將粗糧餅收好,計劃明早再喫。
......
收拾好,兩人開去盥洗室洗漱。
白婭剛剛洗完,盥洗室出來,不想船舶此刻正慢慢駛入暴風雨中間最猛烈的地帶裏,船身開始劇烈搖晃,起起伏伏,顛顛震震。
她完全穩不住腳步,哪怕扶着牆壁,依舊行進艱難。
舷窗外的風雨聲淋淋漓漓,嘩嘩啦啦,彷彿大桶澆灌下來,如瀑一般。
她沒經歷過這種駭人場面,心底恐懼極了,想,怪不得船伕在兩人上船特意提醒,原來這場風暴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般溫和。
看着艙門,明明距她只丈的距離,卻步步難行,彷彿剛進一步,退步,費了半力氣,最終只覺離艙門越來越遠。
身邊還有別的客人慌不擇路,有男有女,越過她時狠狠撞上她的肩膀。
白?喫痛一嘶,忍着黑暗摸行的恐懼,咬着牙,繼續扶牆前進。
“阿??”
忽然間,熟悉的聲音[身響起,
白?緊繃的神經在對方伸手觸到她腰際時慢慢開始鬆懈。
她心有餘悸,心跳砰砰,受着他掌心真實的溫度,忍着心懼轉過身,先是遲疑一瞬,而毫不猶豫地撲進他懷中。
貼着他胸口,她身子還在顫。
緩了半響,周圍行人都撤散得差不走廊裏慢慢空下來。
白?抬起頭,揪着寧的衣袖,擔憂詢問:“......公子,船會不會翻啊?我不會浮水,會不會被淹死在這,我還不能死………………”
“不會,不會的。”寧怔然過回摟住她,掌心摩挲在她的背脊,輕聲而有耐心地安撫着,“船舶航海,遇到暴風雨是很正常的情況,有經驗的船會及時應對,船不會翻,你也不會掉進海裏。回艙裏安安穩穩地睡一覺,等明日醒了,太陽出來,
一切都風平浪靜,別擔心,有我在。”
不知白?是信了沒有,她安安靜靜聽完,卻沒有鬆手的工作。
寧等了等,見她依舊沒反應,試探詢問:“抱你回去,可以嗎?”
白?遲疑了下,很輕地點了下頭,願意配合。
寧?會意,將她打橫抱起,闊步回艙,進去將她抱上牀,幫她脫去鞋履。
白?鑽進被子裏,心有餘悸拉過被沿,一?上頭。
寧在她牀沿邊坐下,與她隨便搭話,試圖幫她轉移注意力,不再過度關注船舶上下的幅度。
“剛纔折騰一遭,有沒有胃口不舒服?有暈船的反應?”
"......7. "
“方纔在外淋小雨時還那麼開心,這會兒雨勢一大,就討厭了?”
“不一樣。”
寧?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她的被子,試圖叫她知到他的存在,能更安心一口。
舷窗外,一白色閃電猛地劈開黑沉沉的幕,雷聲轟隆同時,白?微微瑟縮了下。
寧蜘知到她的異樣,收眸,伏身問她:“你......是不是在害怕打雷聲?”
白婭沒應聲。
寧起身,幫她掩好被子,準備坐回自己牀上。
只是他剛起身要走,被衾裏鑽冒出一截白皙皓腕,精準地抓住他,牽扯出鮮明的加。
“......公子,你別走,我,我怕。”
寧?不走,蹲身,幫她被子拉開,自己悶壞。
他“放心,我不走,我們原本就在一房間裏啊。”
白?問:“能牽着手嗎?讓我知知身邊有人在。”
寧?:“我蹲在這兒,牽着你,你睡吧。”
白婭抿抿脣,當然過意不去。
就算只是蹲一會兒,腿腳都會發麻的,何況是要等她安穩睡去。
現在船舶成這樣,她肯定一時難以入眠,那公子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不是好主意。
白?目光越過寧,看向他身哪張牀,很快想到一新的主意。
但她不好意思主提。
於是抿抿脣,遲疑不語,眼神更帶爲難。
寧?看她兩眼,回了下頭,似有會意。
他試探問:“我我的牀推過來一與你相挨,這樣更方便牽着你,可行否?"
白?默許。
寧蜘作很快。
但他沒有保留‘離得近'的距離,而是直接省去麻煩,兩張小牀合併到一起。
上面鋪上被褥,看上去簡直像是一張牀。
白?眨眨眼,見兩牀中間連一絲縫隙都未留,才知公子剛剛並不是完全會意她的意思。
可她若一直提要求,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公子方纔一直遷就着她,她不好意思再麻煩公子重新挪將牀拉回去許。
糾結抿了抿脣,臉顯熱意。
白婭終究是再次默許了。
寧?躺下身,沒有詢問,主牽住她的手。
白?好緊張。
在她的認知裏裏,此刻兩人與同枕而眠沒有區別。
寧容很尋常與她搭話:“好一了嗎?”
白?輕聲喃語:“......嗯。
寧:“別緊張,風雨很快過去。”
白?盼着:“好…….……”
此話剛落,舷窗映出駭人的閃電,雷聲緊跟着霹靂而來。
白法故作堅強,肩身一抖,險叫出聲。
慌亂之際,她翻身一抱住寧的腰肢,額頭也抵上他寬碩的背脊。
雖然隔着一牀被子,但寧還是明顯知到了白收臂的力以及......她的頸間香。
船舶行進的區域,濃濃雲團,雷響頻繁,白婭根本不敢鬆懈,鬆手寧身邊離開。
爲了叫她躺得舒服[寧掀開被子,主接納了她。
同時出聲安慰:“沒關係,情況特殊,你先靠近我避一避,等雷聲停了,你再回去睡。”
白?忍着臉紅,脖子紅,耳尖紅,以及身體處處羞紅的反應,艱難點了下頭。
想了想,有所保留地刻意背過身,只牽着寧的手,但並不打算面對着他。
似乎是想以此保留最的界限。
寧奈彎了下脣,真是可愛。
可是,她大概並不知情,背對着陷進他懷裏,遠比正面相迎正具誘惑力。
此刻,海浪滔滔,船舶左擺右搖,她的身形穩不住,開始的稍有距離,到不受控制,背脊慢慢完全貼緊他的胸膛。
除了脊背,她的臀也完全蹭住了他。
船舶繼續乘風破浪,迎風雨,愈戰愈勇,歪歪晃晃闖蕩出屬於自己的勇者航線。
而白?,則跟隨船身劇烈起伏的幅度,輕一下,重一下,存在足他腹下刺激。
寧?眉心緊緊擰着,咬着牙,渾身血液沸騰,喉間只覺洶湧的渴意。
與她相牽的手,掌心也慢慢浸出汗液,溼漉漉,黏??。
他嘆息,閉上眼,不受控制的......到底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