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誰是誰的前世今生
“師父”
任翎甫睜開眼就看見臉色雖然蒼白,卻儒雅含笑的白楓,驚喜萬分,“你醒來了?”
白楓笑着頷首,“我醒了。”
“真是太好了”任翎一咕嚕從酒泉裏爬起來,開心之餘並沒有發現白楓對她修改了自稱,喜滋滋地拉着他步出酒泉,朝霄非和劍一走去,“師父,是霄非大仙和劍一仙人救了我們。謝謝兩位仙人”
“如此,謝過兩位。”白楓望向兩人,眼底閃過感激之意。
“客氣客氣”霄非摸摸鼻子,一拍圓滾的肚子哈哈大笑。
而劍一則是眼睛微眯,凝視白楓半晌,慨然笑笑,“隨手之勞。”
“你們體內的仙元已經壓縮成團,”霄非清清嗓子,“我等用仙咒將仙元封印,暫時不會影響到你們的修煉進階。仙咒會在你們結嬰之後慢慢解開,助你們儘快飛昇。”
任翎看了看白楓,見他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想起夢境裏的片段,只好笑着道謝,“多謝霄非大仙,晚輩清楚了。”
“既然已經沒事了,就早早離去罷。”劍一忽然插話,“此乃仙境,不適宜凡人久留。”
霄非瞥了眼劍一,知道他是爲了防止日久生變,畢竟他們出手助區區凡人這種事情傳到有心人耳裏絕非好事,於是便道,“沒錯,瓊崍仙島就不留兩位了。”
“啊?”任翎沒想到話題轉換得這麼突兀,不過想想也知道能夠救白楓已是大幸,“晚輩會盡快離去,只是……”想起九頭靈蛇的要求,有些抱歉地說道,“晚輩答應九頭靈蛇爲它取來金絲母線,如今尚未做到,所以……”
“金絲母線?”霄非眉頭一皺,聲音一沉,“那畜生又貪嘴了”
“霄非大仙,您別生氣,”任翎連忙開口安撫,將自己這些日子與農田精怪寶寶們的相處的情況講了一遍,包括爲了給白書寶寶取汁液而答應九頭靈蛇的事情,“是晚輩沒有遵從霄非大仙的要求,擅闖了農田,還請大仙見諒。”
“你說那幫小子們買你的帳?”霄非大仙摸摸下巴,神情古怪地望着任翎,過了一會兒又在哈哈大笑,“好這就好沒事,小姑娘,儘管和你師父離去罷,金絲母線本仙會給九頭靈蛇的。”
“這樣……似乎不太好?”任翎咬咬脣,明明是她答應的,結果卻是讓霄非大仙替她去做,“還是晚輩跑一趟吧?”
“你們回去吧。”劍一站了出來,“橫豎已經欠我們天大的人情了,就不差這一筆,下次會找你們討還的。”
白楓衝着劍一點點頭,拉住任翎道,“翎兒,就如劍一所說,我們先行離開。”
匆匆就離開了瓊崍仙島,任翎坐在白楓的閃電上,有種茫然的感覺。
“想什麼呢?”白楓帶笑,看着她略略失神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嬌俏的鼻尖。
“呃,”任翎回過神,對突如其來的親暱有些赧然,“師父,我總覺得就這麼走掉似乎不太好,還沒好好感謝他們的救命之恩呢。”
白楓挑眉,“你以爲他們會忘記?點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素來是他們的座右銘,這點無需顧慮。另外,翎兒,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師父怎知道兩位仙人的座右銘?任翎正好奇地挑起柳葉眉,又被白楓後半句話嗆着了,咳了好幾聲後,訥訥地望着白楓出神,什麼叫做可以直呼他的名字?他們是師徒,怎能直呼師父名諱呢?
“怎麼?難道‘大夢三生’沒有勾起你的記憶?”白楓自然地拉住任翎的手,往前方走去,站在閃電最前端,直視着茫茫雲海,“‘大夢三生’,顧名思義,可以將人前三世的記憶全部喚醒,翎兒,你都夢到了什麼?”
“夢到什麼?”任翎低喃,想起那數之不盡的種種夢境,當真有種恍若隔世般的錯覺,“師父,我做了好多好多夢,只是,那難道不僅僅是夢麼?”
“那並不只是夢。”白楓淡笑,目光和暖,“那是前世發生過的事情,被‘大夢三生’勾了出來。翎兒,你可知道‘大夢三生’並非誰都能夠施展的?只有夢神的傳人纔有此能耐,而劍一,正好就是。”
“師父,”任翎更是困惑,她夢境中發生的那麼多事情,難道都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那她爲何會能夠看見?這意味着什麼?“我夢見的是誰的前世?”
“你說呢?”
白楓莞爾,靜靜地笑看任翎。
心頭忽然偷偷一抽,任翎被那迅雷不及掩耳般閃過的念頭弄得微怔,但轉瞬卻發現自己迷失在白楓那雙清澈見底的黑眸當中。師父的氣質,師父的笑容……爲何與毓辰那般相像?
“師父……莫非是毓辰?”任翎喃喃自語,說着自己都不太清楚說了出口的話,而反觀白楓,在那一霎間黑眸抖亮,亮得讓漫天星辰都遜色三分,他按捺着激動,雙手扶住任翎的雙肩,語音帶顫,“翎兒,你夢到我了?”
“師父,你真是毓辰?”任翎沒想到無心言中,忽然感覺思緒亂亂的。毓辰,毓辰,那個在她夢境中的男子,真的就是師父?那……盈缺呢?
“沒錯,我是毓辰,”白楓深深地凝視任翎,“翎兒,你是盈缺。”
‘轟轟轟’
任翎只覺得腦袋一陣炸響,整個被震得傻住,雙目直直地無法對焦,心裏重複地迴盪着白楓那句話,‘我是毓辰,你是盈缺。’
師父是毓辰,她是盈缺?
怎、怎麼會?
毓辰和盈缺,可是夢境中天人般的一對璧人,她怎會是那聰慧不亞於毓辰,同樣具備着賭徒般勇氣讓人由心底敬佩的女子——盈缺?
“盈缺,你夢見的是你的前世,也是我們的前世。”白楓喚醒了猶自懵懂的任翎,拉着她坐下細語,“我明白你現在的衝擊,在我剛開始做這樣的夢的時候,也震驚不已。”
“師父,難道你在‘大夢三生’前,就已經做過類似的夢了嗎?”
“沒錯,一切都得從遇見嗜魔天說起。”
白楓此刻終於坦言了與嗜魔天見面時候的點點滴滴,鉅細無遺。之前未曾對任翎細述,是因爲怕嚇着她,如今經歷了‘大夢三生’,正好是開誠佈公的時候。
任翎聽完白楓的話,愣愣地出了神,白楓見狀也不打擾她,而是在旁靜靜地坐着,彷彿有她在身邊就已經心滿意足,像擁有了全世界那般。
毓辰與盈缺,是師父與她。任翎慢慢地消化着這個事實,夢境中的每一幕都在腦海裏變得異常清晰,她有些後知後覺地想着,當時夢到幽冥之地的虔婆婆時曾誤以爲是混入了自己的記憶,但轉而唸到虔婆婆一開始見到她說的話,終是明白了虔婆婆所等之人便是盈缺──前世的她。
前世,今生,多麼讓人難以突然面對的一切。
是不是如果她飛昇無望,隕落成泥,也會重新投胎繼續修真?
不,任翎搖搖頭,她本是仙根,投爲凡胎也是因緣有致。
爲了守護七色仙蓮,她們當日那七個仙童,如今哪個不是像泥一般隕落在地?但是,隨又曾料得,這一切都在她們的掌控之內?
默默地閉上眼睛,有種奇異的感覺在腦海裏氾濫,彷彿記憶的潮水洶湧衝來,那七名仙童的樣貌,姓名,性情等等一一出現在眼前,她們爲了守護七色仙蓮的種種對策與行動,她們那熱忱的,衝動的,膽大心細的,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氣,以及衆志成城激撞出的智慧,無不讓她感慨再感慨。
她,這次是真的想起來了。
輕輕地籲了口氣,濃睫微微一扇,任翎正欲啓脣將疑問道出,抬眸看見白楓那出塵安然的側臉,忽地想起最後一個夢境中那柔情蜜意的纏吻,臉上驀地泛紅。老天,如果她與師父是盈缺和毓辰,那他們倆豈不是……?
“可是想起來了?”
白楓轉頭,側望着她,語氣如春風般柔和,“翎兒,盈缺,我們終於真正的覺醒了。”
“師父,”任翎咬咬脣,“……毓辰,”有些害羞地垂了垂眸,縱然記憶回籠,但那份感覺仍潛在深處,所以有些不習慣,“劍一和魔天,我想起他們了。只是,芯茹,連睿和阿昭他們三個不知下落,也不曉得是否像我們這樣……”
“無妨,”白楓笑笑,“當日情況最危險的就是我們,如今我們都已然覺醒,除了嗜天實在鬧得過大之外,劍一也是好好的,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他們。”
任翎蹙眉,想起劍一匆匆將她們送走,“可是,我們現在只是結丹期的人類修士,要成仙還需太多時間,也難怪劍一不與我倆相認,”總算明白了劍一的苦心,她澀然一笑,“爲了保全我們,難爲劍一和霄非了。”
“他們並不知道我們當時的處理方法,所以才這樣用心良苦,”白楓輕輕觸碰着任翎的手背,“盈缺,可還記得我倆最後用的古禁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