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一中的會議室中,孔校長憤怒的一拍桌面,震得桌上放着的茶杯蓋都跳了起來,其他老師們也都是心中猛的一顫。
孔校長的面孔氣得近乎扭曲,身爲一名重點中學的校長,他的身份不僅僅是教師中的一員,更是政府機關中的一名領導,將來是可以往上晉升進入政府領導班子的。
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無異於在孔校長的檔案上重重的抹黑了一筆。
更重要的是,其他人對郝帥的來頭可能不太清楚,但他可是太清楚不過了!
連市領導都要陪同的人,那是隨便能惹的嗎?
孔校長平日裏向來以慈祥和善的面目示人,今天怒不可遏的大發雷霆,真把會議室裏面的大小領導,長幼老師們嚇得不輕,一個個噤若寒蟬。
當事人孫思遠更是低着頭,腦袋快縮到了褲襠裏面。
“高二三班的班主任在不在?在的話起來說話!”孔校長拍着桌子,憤怒的說道。
李曉欣哭喪着臉,心裏面叫起了撞天屈:不是我乾的啊,孔校長你別找我啊?
她心裏面暗自痛苦,爲毛跟郝帥只要一扯上邊,自己就要倒黴呢?
李曉欣低着頭,在衆目睽睽之下站了起來,她目光飛快掃了一眼,卻見四周目光復雜,有同情的,大多來源於男老師,有幸災樂禍的,大多卻又來源於女老師,她們的目光如槍似劍,似乎在說:倒黴了吧?活該!
孔校長雖然最終力挺李曉欣擔任三班的班主任,但他沒想到她開學第一天就給自己捅了這麼大一個簍子,但他自然不能把一切的過錯歸罪於李曉欣,理由很簡單,這人是自己挺上去的,這時候說她不好,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說自己無識人之明麼?
孔校長他拍着桌子,指着李曉欣,怒道:“你來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老奸巨滑的老師一下就明白了孔校長的意思,這個老狐狸看似將冒頭對準了李曉欣,但實際上是悄悄把她從當事人裏面摘了出來,畢竟出事的是三班,身爲班主任當然是有責任的,可孔校長這麼一摘,讓她從當事人變成了指證人,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但孔校長沒想到的是,李曉欣性格溫和,心地善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直指孫思遠的不是,儘管她不怎麼喜歡這個男人,但這也是她做不出來的事情。
李曉欣低着頭,嘴裏面囁囁難言,眼角的餘光卻偷偷往孫思遠處瞥去,希望他能主動站起來說明一切。
孔校長自然是知道事情經過是怎樣的,他只是希望李曉欣能夠配合自己,主動把自己摘出來,但沒想到李曉欣的性格和善到了這樣的程度,在這種情況下都不願意“出賣”同事。
孔校長氣得心中暗罵,開始暗自懷疑自己選她作爲三班的班主任,到底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原本自己選擇李曉欣做三班的班主任,就是看在三班的學生好帶,而且有王婧這個品學兼優的班長配合,帶起班級來絕對是事半功倍,可沒想到的是半路殺出一個郝帥!
以前孔校長倒是聽說過這是一個問題學生,但他覺得橘生淮之南,則爲橘;橘生淮之北則爲枳,環境纔是決定一個人最重要的因素。
現在看來,自己似乎預料得有些不足!李曉欣做這個班的班主任,的確是有點不太適合。
只不過,現在孔校長是絕對不會承認的,誰承認誰就是傻子,送一個把柄給人麼?讓人說自己用人失誤?
至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李曉欣暗地裏瞅着孫思遠,偏偏坐在她旁邊的孫思遠低着頭,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只氣得李曉欣心中暗罵沒擔當,沒膽量。
孔校長看不下去了,他一拍桌子,大聲道:“李曉欣,你不說是不是?你以爲你不說我就不知道情況了嗎?”
李曉欣勉強一笑,笑得比哭還難看,她哭喪着臉說道:“孔校長,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剛到那裏,郝帥就已經暈倒了,我只知道那節課是孫老師在上。”
李曉欣說到最後,聲音如同蚊吶,彷彿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一樣。
孔校長心中暗自搖頭:性子這麼軟,怎麼帶班?更何況還是有郝帥的班級?
但不管怎麼樣,總算是把李曉欣給摘出來了,她安全了,自己就安全了,孔校長立刻將炮火對準了孫思遠,怒道:“孫老師,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孫思遠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一臉懊悔,強作鎮定的說道:“孔校長,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孔校長勃然大怒,一拍桌子,震得衆人心中猛的一跳:“你不知道怎麼回事?你一掌差點打死一個學生,你不知道怎麼回事?”
孫思遠叫起撞天屈來,大聲喊道:“我是看他上課不好好聽講,這纔去拍他一巴掌的,我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啊,我也沒想到會這樣的!”
孔校長咆哮道:“不好好上課你就能動手嗎?還打人的後腦勺?後腦勺這是能隨便打的地方嗎?”
孫思遠嘴巴裏面像塞滿了大便一樣,臉色難看得嚇人,一時間反駁不出來,只能任由孔校長拍桌子罵娘。
孔校長繼續炮轟道:“身爲人民教師,學生有問題應該以溝通交流,教育誘導爲主,都像你這樣,我們這是學校還是監獄啊!現在監獄都善待犯人,我們這裏倒好,開學第一天就發生老師動手打死學生的事情!你嫌媒體黑我們黑得還不夠厲害嗎?”
孫思遠耷拉着腦袋,心中暗自後悔,同時又覺得有一絲絲的不對勁,自己是動手打了人不錯,但人又不是紙糊的,怎麼可能一巴掌拍成這樣?
孔校長見他一臉低頭認罪狀,卻沒打算放過他,他怒道:“我告訴你,現在你馬上給我去向郝帥還有他的家人道歉,態度一定要誠懇,該賠的賠,該罰的罰,不要報僥倖心理!快去!”
孫思遠心中一動,他聽出了孔校長的潛臺詞:他沒有一個字提到了辭退,意思就是,如果做得好,自己不一定會被辭退,如果做得不好,那自己就
想到這裏,孫思遠連忙一臉感激涕零的說道:“是是,孔校長,我這就去!我一定好好反省,好好道歉!”
孔校長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一點,他喝道:“散會!孫老師、***,還有張老師、曠老師,跟我去醫院看望郝帥,其他的老師,都解散,各自回到班級去整頓班風,不準討論這件事情,不準對外宣傳這件事情,誰要是亂說,哼!”孔校長一拳重重砸在桌上。
其他老師們爲之一凜,各自轟然而散。
李曉欣、孫思遠等當事人很是尷尬的站在原地等着孔校長。
孔校長從他們兩人身邊經過的時候,瞪了他們一眼,又恨又怒,他低聲喝道:“跟我來!”
說着,他帶着一衆老師呼啦啦的朝着外面走去。
出去了以後,一行人坐車朝着郝帥住院的醫院趕去,路上孔校長小心翼翼的撥通了電話,得知郝帥沒有什麼生命危險後,頓時鬆了一口大氣,臉色也沒有黑得那麼厲害了。
一旁的副校長見狀,小心翼翼的說道:“孔校長,這個***似乎不太適合當三班的班主任啊?”
孔校長瞥了他一眼,心道:老東西,你還不是想趁着這個機會黑我一把?好坐我的位置?現在就算她不合適,她也必須要坐這個位置!
孔校長哼了一聲,淡淡的說道:“人哪裏有一生下來就合適的?總要鍛鍊鍛鍊的嘛。”
副校長陪笑道:“是是,有道理。可是,郝帥怎麼辦?這學生太調皮了,我聽說他在二中還組織學生罷課,曠課遲到早退,什麼壞事兒都有他一份啊!”
一聽到這個名字,孔校長頓時頭大如鬥,他現在真不知道該拿這個學生怎麼辦了,轉班級吧?其他班又怎麼辦?也得老師願意收啊!三班好歹還有王婧能夠管一下,要是換了其他班級,只怕一天之內這個班就要跟他一起翻天了。
郝帥啊郝帥,你可真能折騰啊!
孔校長心中暗罵,但臉上卻是一臉的諄諄教導,說道:“金無足赤,人無完人,不能因爲一件事情就否定一個人嘛!郝帥是市裏面授予榮譽的英雄少年,很得領導賞識,他能在我們學校上學,是我們的榮幸,這一點是共識,不容改變!”
這一番話暗自警告副校長,休想打什麼將他開除的主意,這學生是我招進來的,開學第一天我就將他開除,那我成什麼了?李曉欣的主意打完了,又想打郝帥的主意?
瞎了你的狗眼吶!
也不看看郝帥什麼背景,這是你能動得了的嗎?
對,你動不了,所以攛掇老子來動,當老子是傻子嗎?
這時候只要郝帥不犯違法亂紀,不幹傷天害理的事情,孔校長都會力挺他到底,絕對不會開除他。
因爲這已經涉及到了內部權力鬥爭的問題,天朝人好內鬥,屁大一點的地方都能鬥得熱火朝天,更何況重點中學的校長職位可是一個名副其實的香饃饃,是肥差,自然明爭暗鬥得十分激烈。
孔校長這一番隱隱的敲打,副校長果然不說話了,安穩了下來,坐在後駕座上,臉上掛着淡淡的神情,似乎沒有聽懂孔校長的潛臺詞似的,一臉的道貌岸然。
如果有不明白所以然的人看了,還會以爲兩個人冠冕堂皇的說着教育家該說的話,一派煌煌正經面孔。
一番暗地裏的勾心鬥角後,一行人很快到了醫院,孔校長帶着膽戰心驚的孫老師和***朝着病房而去。
他們剛來到病房門口不遠處,便聽見裏面一陣聲音傳來,這聲音分明是一個少年和一個少女的聲音,正是郝帥和姚夢枕。
姚夢枕呵斥道:“你膽子也太大了!”
郝帥陪着笑臉,道:“以後不敢了!”
姚夢枕怒道:“還有以後?”
郝帥笑道:“不不,沒有以後了!”
姚夢枕道:“看你這次怎麼收拾!哼!”
孔校長和孫思遠他們不聽這聲音還好,一聽之下,登時滿頭霧水,心中忍不住冒出一個大大的疑問:我靠,這一切,該不會是郝帥自編自導自演的吧?
一想到這裏,幾位老師登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好你個郝帥,把我們所有人都玩弄於鼓掌之間啊?你把我們老師當成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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