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寄乕
這就是樹妖?
幾人看着這眉目漂亮的小小少年,都有些無語,這孩子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生的粉雕玉琢脣紅齒白的好不精緻,看着就好像是哪家有錢人家的少爺一般,而且性子也像,看那跳着腳喝罵的樣子,可不就是一個被寵壞了的紈絝公子哥兒?
樹妖還在喋喋不休:“闖進我家裏來,一言不發的就給了我一劍,現在還想毀了我的本體哪有你們這樣的?強盜也比你們仁慈的多了,你們這簡直就是欺妖太甚我雖只是樹妖,好歹也是此處正經的主人,你們過門不拜已是失禮,居然還對我動手......”
人一上了年紀就喜歡羅嗦,原來妖也是一樣的,不過每一個妖精從神智開啓到修煉又稱都需要漫長的時間,那豈不是說每個妖精都是話嘮?
東籬被自己天馬行空的想法弄的一頭黑線,看看還在滔滔不絕的少年:“你若不是想要攻擊我,我們哪裏會攻擊你?惡人先告狀也不是你這樣子吧?”
樹妖少年頓時換了個方向,一根白嫩的手指惡狠狠地指着東籬:“我攻擊你?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攻擊你了?我不過是發現自己家裏來了客人想要表示一下歡迎,你們話都不說一句就直接對我出手了,要不是我躲得快,命都沒有了”
東籬愕然,難道是這樣?去看如初,後者眉頭一皺:“你鬼鬼祟祟的接近,誰會相信你心無惡意?”
樹妖少年繼續跳腳怒罵中,南宮蕭搖了搖手指,無語:“我說,咱們究竟還要不要除妖?這傢伙看起來雖然羅嗦了點兒嘴巴壞了點兒,我恨不得把他嘴巴縫起來纔好,不過似乎不是什麼特別邪惡的東西啊?”
“邪惡的東西在他身上。”如初的劍一直都沒有收起來,即便是那少年毫不重複的在那裏破口大罵,她的臉色也沒有一絲的變化:“樹妖本性不壞,但是依附樹妖生存的寄乕可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了,你們要小心。”
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時間,當初那龐大的寄乕王就算礙於自身缺陷無法修成妖怪,但是也絕對變得特別的可怕了,它到現在還沒有出現,絕對不可能是產生了什麼與人爲善的念頭。
“樹妖,你閉上嘴巴休息一會兒。”南宮蕭眼睛緊盯着少年,這孩子身上會有寄乕?“寄乕在哪裏?叫它出來吧”
樹妖少年的臉色立即變得蒼白起來,他低下頭看着自己乾淨白皙的手指,白淨的小臉上沒有絲毫的血色:“你們找寄乕幹什麼?寄乕不在,你們還是趕緊走吧。頂多,我不怪你們失手誤傷我的事情了。”
這孩子是在關心他們嗎?東籬敏感的感應到了樹妖少年的情緒波動,他似乎在擔心他們?那個寄乕,很厲害嗎?
“寄乕就在你身上,我已經感覺到了。”如初握緊了寶劍,眼神冷凜如刀:“你放走了我們,它一定會報復到你身上,寄乕貪婪成性,這些年本就依靠寄生在你身上,吸取你的力量來養活它,若是你惹惱了它,它會把你給徹底吸乾的。你修成今天這一步不容易,就不要爲不相乾的人浪費了。”
樹妖少年低着頭,彷彿沒有聽見如初的話一樣,然而他胸前的衣服下面卻有什麼東西在欺負蠕動着,好像那綠色的衣袍下面有蛇在活動:“你們還是快走吧,它就要出來了,到時候就是想走也是走不了的了。”
“你以爲,區區一個寄乕,能奈何得了我嗎?”如初冷笑一聲,滿含不屑,就算是個修行千萬年的爬蟲,也依舊是個爬蟲:“你們兩個躲開,去保護東籬。”
樹妖少年的衣服裏面終於鑽出一個紅色的腦袋來,三角的蛇頭,腦袋上卻長滿了黃色的疙疙瘩瘩,像是肉瘤一樣的堆積在一起,一雙眼睛狹小陰毒,尖尖的獠牙露在外面,四隻粗壯的腳爪從衣服裏面探出來,腹部下面那些纏繞的根系卻還緊緊的紮在樹妖少年的身體裏面,依舊貪婪地吸收着他的力量。
好醜的東西紅色的寄乕有成人手腕粗,像條造型奇異的毒蛇,昂着腦袋打量着四個人,陰冷的小眼睛裏面流露出貪婪的味道。
壁畫上的寄乕王那般龐大,怎麼現在卻變得這般小巧了?對這恐怖生物心存恐懼的東籬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躲在了南宮蕭身後。
“骯髒的東西”如初厭惡的低咒一聲,身體輕盈如同風擺楊柳,姿態曼妙的持劍衝近樹妖少年身邊,一劍直對着少年的胸膛刺去。
若是叫這一劍刺實了,樹妖固然得不到好處被打回原型,寄乕也同樣會失去自己最佳的寄生對象,這絕對是它所不能容許的,於是就在劍來的那一瞬間,寄乕還藏在樹妖身體裏的尾巴陡然甩出來,鞭子一樣的抽向刺來的寶劍,居然是渾然不懼何美景的煞氣,果然夠兇殘。
樹妖少年被他們的戰鬥裹在中間,無疑是最爲難受的,寄乕一尾巴掃掉了這一招,粗壯的爪子上冒出黑色的硬指甲,伸爪抓向如初的臉,同時尾巴一掃想要抽向她握劍的手,行事有章法次序,根本就不像個沒腦子的低等生物。
如初剛纔一招卻是虛招,她根本就沒打算爲難那個樹妖,只不過是故意逼的幾乎把自己的身體從樹妖身上抽出來罷了,此刻一見寄乕上彈,幾乎是立刻,何美景上面亮起一溜火焰雲紋,炙熱的氣息橫掃寄乕的腹部,這個地方最是柔軟,是寄乕的弱點所在。
見對方攻擊自己最爲薄弱的位置,寄乕立刻做出反應,四肢收回來緊緊地護住柔軟的腹部,尾巴不甘心的掃向如初的方向,獠牙也仰了起來,似乎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嚐嚐人類的美味了。
如初的劍並沒有因爲寄乕的反擊就收回來,而是直接插進了寄乕和樹妖少年之間聯繫的部位,那些糾結錯綜的根系像是擁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樣緊緊地困着樹妖,似乎爲空他逃脫了自己再也找不到合適的寄生對象了。
然而何美景上帶着高熱,這一劍刺過去之後,那些發達的根系就像是見到了天敵,沒一會兒工夫就被燒得乾乾淨淨的,樹妖少年悶哼一聲,一手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眼神複雜的看着跟暴怒的寄乕打鬥的如初,抿了抿嘴脣。
“小dd,恭喜你哦,你自由了”東籬不肯放棄打趣****小帥哥的機會,趁此機會對着樹妖少年擠眉弄眼:“離了那噁心東西的控制,你的修行就會更加迅速容易了,真虧你這麼多年養着這麼一個吸血鬼。”
樹妖少年眼神茫然地看着她,眨眨眼睛,眼神清明起來:“你們還是趕緊離開了,寄乕並不是只有一條的,它隨時可以召喚來自己的子子孫孫,一旦被圍上你們就跑不了了。”
這個是寄乕的老祖宗,自然可以隨時召喚徒子徒孫,東籬眨眨眼睛:“沒事兒, 你看,如初很厲害的,一定會把寄乕消滅掉讓你解脫的。”
解脫?少年苦笑起來,他還談什麼解脫?這些年寄乕早就已經破壞了它的生理機能,那枝繁葉茂的大樹看起來似乎很健康很繁茂,實際上用不了多長時間,只要幾乎保持着如今吸收力量的頻率和力度,自己也支撐不了多久的。
“對了,你就是壁畫上的那棵大樹吧?”東籬眼瞅着打鬥,嘴巴還不忘記打探消息:“那個就是寄生在你身上的寄乕?那些人呢?居然用活人養寄乕,那些人怎麼就不怕自己部族被喫乾淨了。”
“已經被喫乾淨了。”樹妖少年眼神淡漠的回答,那些人,一開始養着寄乕是想要從它身上得到庇佑的,作爲條件,每年都會挑選出十名最爲強健的男女作爲祭品送給寄乕,讓它和它的子孫們產卵繁衍,寄乕也確實保護了他們很多次,把覬覦他們土地財富的底人給趕跑了,於是,寄乕更加爲人們所尊重,被尊爲部族的守護神。
可惜,這個守護神實在是過於兇殘貪婪,隨着時間的流逝,人們逐漸的強大起來,已經漸漸不需要寄乕出面幫他們打退敵人了,而且寄乕的數量每年都在增多,每年的十個祭品早就已經變成了一百個,甚至還在上升。他們開始想要擺脫寄乕的控制,擔心早晚有一天整個部族都會被寄乕所吞喫掉。
人們求助於其他的部族,求得神的指點,他們用整塊整塊的石頭建起了規模宏大的宮殿,把寄乕和大樹全都給圈在裏面,還說是爲了表示對寄乕的尊重,特意修建宮殿雲雲,然後在每一塊石頭上刻上從別處得來的咒文,希望通過宮殿和咒語鎮壓住寄乕。
這個辦法的確是有效的,但是他們忽略了一點,寄乕經過這麼多年的繁衍,數量和規模早就已經不是他們可以控製得了,宮殿建成人們撕下見假面具的那一天,無數的寄乕傾巢出動,把整個部族的男女老少全部變成了寄生體,而被邀請來幫忙的其他部族親眼見識到寄乕的兇殘之後,哪裏還會去幫助他們,匆匆的封閉了宮殿,啓動了咒語,於是,可怕的寄乕和它的飼養者們全部就被鎮壓在了這裏面,這一過,就是幾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