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風雨 114 條件
“嗯，想必您一定注意到了。”瑪麗說道，“今天我自始至終在提到暗殺葉卡捷琳娜二世這件事情的時候，都是說我們乾的，您應該明白我之所以這麼說的意思吧？”
“是的，陛下，”彼得洛維奇回答道，“您的這種說法，表示您與我們之間的合作形式，是您派人到彼得堡或者莫斯科去暗殺那個……我是說葉卡捷琳娜二世陛下，不知道我的理解是否正確呢？”
“很好，您說的完全正確，”瑪麗點了點頭，“同樣都是俄國的代表團，您可比那個……呃，讓我想想，那個人叫什麼來着……對，是普拉爾尼科夫！您可比那位普拉爾尼科夫先生稱職多了。嗯，我就是您說的那個意思，但願保羅大公對此不會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這一點請您放心，陛下，”彼得洛維奇回答道。“無論您選擇什麼方式都可以，任何形式的合作大公都願意接受。”
“那好吧，初步就這麼定下來了，”瑪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您可以回去找人把這個消息傳回俄國了。請您一定要說清楚，沒有保證金，我們就不會有任何實際的行動，時間到底對我們雙方誰來說更寶貴一些，結果是非常明顯的，所以，請您儘快吧。”
“我這就告辭了，陛下，”彼得洛維奇站起身來，“再次向您表示感謝，願上帝賜福於您和您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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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王後陛下還真是一個精明的人，除了有那麼一些惡趣味之外，總的來說也算是一位不錯的人了——帶着心底對瑪麗做出的評價，彼得洛維奇迅速的離開了瑪麗的辦公室，回去安排人將這裏的情況向保羅大公彙報去了。
彼得洛維奇離開了，而瑪麗則仍舊坐在那裏，眉頭微蹙似乎在想些什麼事情一樣。原來，瑪麗還想找到剛剛突然感受到的那種“迷戀”的感覺，她想認真的分析一下，自己爲什麼會有那種感覺——看起來，瑪麗似乎又有了探尋牛角尖的****。不過還好，瑪麗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面浪費太多的時間，僅僅是幾分鐘。她就開始被其他事情分了心——她開始享受成功敲了保羅大公的竹槓所帶來的巨大的喜悅了。
由不得瑪麗不喜悅，保羅大公開出來的條件，是任何一個正常的君主所無法拒絕的——倒不是說拒絕的君主就不正常，那隻是他們的野心太大了而已。瑪麗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麼？應該不是，但是似乎近段時間以來情況又好像有些改變，剛剛還產生了一種那樣的感覺，難道我的野心真的已經開始膨脹了麼——瑪麗如是想到。
說到這裏，還是趕緊來看看，心急火燎的，或者是“被”心急火燎的急着上位的保羅大公，到底給瑪麗開出了一份什麼樣的條件。保羅大公開出來的這些條件，很大一部分也就是尋常可見的城下之盟之中的內容——雖然現在法蘭西和俄國並沒有直接向對方的本土發動攻勢，但是真有了那麼一天的話，保羅大公不認爲那會是俄國打敗了法蘭西。既然尋常可見，那也無非就是一些諸如戰爭賠款啦，雙方摒棄前嫌和平共處啦，諸如此類的一些條件，然後就是正式承認阿拉斯加是屬於法蘭西的領土，真正值得關注的，也是讓瑪麗非常有成就感的，是下面這麼兩條。
一條是關於保羅大公在成爲保羅一世之後的立場問題。主要就是保羅大公保證，在他成爲俄國沙皇之後將會在外交立場上儘可能的向法蘭西傾斜，並且承諾如果雙方分處兩個不同的陣營的時候，法蘭西將擁有一次“直接否決權”來要求俄國改變立場，除非雙方的分歧不可調和，比如雙方發生戰爭的時候，法蘭西不可能讓俄國答應投降的要求——總結起來的話，這個承諾有些類似於現今聯合國安全理事會的五大常任理事國所擁有的一票否決權。這一條雖然看起來實際上的作用甚至遠遠不如一千萬利弗爾，因爲這種承諾不被履行的可能性要遠遠大於其被遵守的可能性，但是在瑪麗看來，能夠讓保羅大公開出這種條件，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無論這個條件最終是否會成爲現實。
曾經的那個外企小白領瑪麗.張，做夢都想擁有一份像美國男子籃球職業聯賽中的洛杉磯湖人隊當家球星科比.布萊恩特那樣的，一份打工者擁有對改變自身工作狀態擁有否決權的合同。擁有那樣一份合同，簡直就像是網遊裏面擁有神器，等同於戴着蜘蛛俠的面具穿着超人的紅褲衩開着蝙蝠俠的蝙蝠車在長安街上逆行！擁有那樣一份合同，意味着你再也不用擔心懷孕之後會被安排去做清潔工，意味着從此在法定假日加班之後可以理直氣壯的要求三倍工資，意味着可以心安理得的申請帶薪假日而不必在遞交辭呈之後“被”補上幾個月的“假期”了，意味着在合同期限之內你真正的可以有機會大聲宣佈炒掉了老闆——傳說中的“公產主意”大抵也不過就是如此了吧？
第二條，也就是那個在瑪麗看來任何正常的君主都不會拒絕的條件了——保羅大公將勒拿河以東的那一大片土地全部讓給了法蘭西！準確的描述是，從薩加斯特爾開始，沿着勒拿河到雅庫茨克，然後直着向南偏東方向，穿過阿爾丹河一直到塞林格達，接着向東直線穿過朱格朱爾山脈到達阿楊，在這條線以東的土地，全部賣給法蘭西！說是賣。其實這就是保羅大公爲了不激起國內的強烈反對而採用的說法，爲此，保羅大公在那份條件清單中詳細的進行瞭解釋，並且向瑪麗提出建議，希望她能夠派遣駐阿拉斯加的部隊過海來進攻上述地區，然後象徵性的收點錢或者是直接就用這塊土地抵消一部分戰爭賠償金——當然這個抵消也只是對外宣稱的而已。
嗯，典型的崽賣爺田心不疼啊！葉卡捷琳娜二世費盡周折三次出手參與瓜分波蘭的行動，也不過是分得了四十五六萬平方公裏的土地；同樣是女沙皇陛下，幾次同土耳其大打出手，用無數士兵的鮮血和生命作爲代價，才搞定了黑海出海口，從奧斯曼土耳其帝國那裏搶奪了大片的土地的同時，將其變成了西亞病夫。結果怎麼樣？這還沒等到登上皇位，保羅大公已經大筆一揮，將大片的遠東地區的土地割給了法國人，包括馬加丹、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在內的遠東艦隊的母港在內！總算還好，保羅大公沒有完全將俄國與太平洋強行割讓開。
看到這樣一個條件，瑪麗的第一反應當然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簡直太讓人難以置信了！這樣一個條件清清楚楚的列在條件清單中，也難怪瑪麗有些不敢相信保羅大公能夠履行這些條件了。但是就算是不敢相信，瑪麗又怎麼可能拒絕這樣一個條件呢？葉卡捷琳娜二世爲什麼豪言“假如我能夠活到二百歲，全歐洲都將匍匐在我的腳下”呢？還不就是因爲她開了疆拓了土，爲俄國巧取豪奪回來了大片的土地？瑪麗當然也想要建立這樣的功勳，雖然阿拉斯加應該也算是這樣的功勳。不過她覺得阿拉斯加的佔領完全是佔了後來人的便宜，相當於開了金手指一樣，“巧取”阿拉斯加當然比不上這種仗勢逼人的“豪奪”了！
如果瑪麗有更大的野心的話，那麼她可以拒絕這樣的條件，不過那樣的話，想要取得類似的成果，瑪麗需要進攻俄國本土——這是瑪麗目前所極力避免的，眼下的法蘭西還打不起仗。而且就算瑪麗強行開動戰爭機器，也不見得就能夠讓俄國人低下頭來分疆裂土——離着挺老遠的中間還不挨着，我割一下烏克蘭、高加索什麼的，你也得夠得着不是。就是您願意要，中間那些個還不見得答應呢，與其到時候吵吵嚷嚷的扯皮給您添堵，索性我們也就不割了，要不然您把我們俄國全滅了算吧。不費什麼力氣就能獲得一大片土地，爲什麼不答應呢！
雖然保羅大公做出這樣的舉動，並不見得就是服軟示弱，很有可能裏頭還包藏了一點小禍心——俄國人對於遠東地區的控制，具體是個什麼狀況還不知道呢，更何況那裏原本就是荒涼一片的流放之地。這樣一塊荒涼的土地，土地上的居民還可能不太友好，距離法國本土又更加遙遠了，很像是那個扔給三四天滴水未進的人的乾巴窩頭——喫下去小心噎死你！從這個角度來分析，這塊地方更有可能將法蘭西拖在那裏陷入泥沼。如果保羅大公真的是抱着這種打算的話，的確是有夠陰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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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有一件事情我想問問你，”路易十六陛下迅速的****鑽進被窩裏面，然後對身邊的妻子問道，“你現在沒有其他的事情正在考慮的吧？”
“有，我正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瑪麗回答道，“親愛的，我已經正式通知那些俄國人了，我選擇的是保羅大公。”
“哦？爲什麼呢？”國王問道，“是因爲賠款，還是因爲那塊土地？哦算了，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決定，那不管怎麼說我都是會支持你的，你因爲什麼做出決定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謝謝你，奧古斯特，”瑪麗問道，“親愛的，你又打算和我說什麼事情呢？”
“嗯……還是算了吧，”國王撓了撓頭回答道，“既然你都已經做出了決定，那我也就不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