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大開的宮殿門邁步進入宮殿, 許百川在進入的同時也明白了爲何這個宮殿會被叫做祭劍。
顧名思義,這裏是個祭祀劍的地方。
並且祭祀在其中有的不止是劍,還有各式各樣劍修雕像。
分別從低到高向上擺放,一直到最高處的三座雕像。
依着那異於其他雕像的雕工與服飾來看,這三座應該是劍仙的像。
至於爲何許百川會如此猜測,其實也很好理解,就在他進入大殿的那一瞬間,便有無數知識通過冥冥之間的溝通傳入他腦中,只要從其中整理便能尋找出自己想用。
許百川邁步走到三座劍仙雕像面前站定,行了個禮之後,便仔仔細細打量。
三座劍仙雕像,分別爲一老者,一少年,一女子,少年和女子位置稍微要低於老者,並且呈左右分佈拱衛護衛着老者。
看到女子劍仙時,許百川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眉目中滿滿都是敬佩,這天下練劍多爲男子,女子練劍較少,一來是受不得雨打風吹生死懸於一線的苦,二來就是當時固有的偏見。
偏見是何?
便是大多劍修都覺得女子堅持不下去,會半路蹉跎而棄,並且在有幾個證明之後想法就愈加濃重,雖然沒有迷戀上禁止女子習劍,便女子踏上劍道之後所得的關照會不是很多,因此多方原因之下,女子劍仙絕對是稀少至極,就算是從當時劍仙如繁星時代算下來,在這幾千年乃至近萬年中女子劍仙也不過只是六個而已。
或許有偏差,但記錄在書上的確實有這麼多。
因此在這裏能看到一位女子劍仙雕像,許百川如何不驚歎。
許百川目光掠過女子劍仙幾次,並且在腦海中搜尋關於女子劍仙的名字,和記載下來的特點一一對應,仔細思索過片刻後,許百川便想到一個人名能和這個女子劍仙對應上。
沈紅玉。
傳言這位女子劍仙最初是個道士,並且在道教裏面享有不小名聲,因爲天資卓絕甚至被一位當時聖人看好,但並且當衆宣告說等自己死了位置就傳給她,因此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她在當時要是一直按照道教修行修行下去,聖人位置絕對是穩穩妥妥,女子劍仙少,女子聖人同樣也見不得多。
但事情總是奇妙,變化往往只在一瞬間,沈紅玉因爲一件事情外出歷練碰見了劍修,心生好奇之下就想見見劍修到底是不是如同傳說中那樣厲害,於是便跟着那個劍修一路走南闖北,算是共患難,因此也就生出些許情愫,說句郎有情,妾有意也不爲過,甚至就差將那層窗戶紙捅破了。
只是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兩人在一起行走,路上難免遇到不長眼妖與人,本來打殺之後這件事就算過去,畢竟作爲修士怎能不殺人,要怪就只怪不長眼。
然而規則就是如此,你能殺我兄弟朋友,我自然也能叫人來對付你。
兩人在某一天在封閉山城之中遭遇到圍攻,縱使殺了
不少人,但那個男劍修卻還是力戰而死,臨死之前點燃全部精血發動長劍讓沈紅玉御劍而去,沈紅玉經歷過這件事情之後性情大變,本來天真活潑經過此事之後就變得暮氣沉沉,時常抱着那柄劍一坐就是大半個月,如此好幾年後,沈紅玉便在心中默默下着決定想要替那個男子去看看劍仙風景,想通之後便毅然決然將全身修爲打散,以凡人女子之軀重新開始修行,不得不說不愧是當時被聖人所看好的天才,不僅修煉道法鶴立雞羣,就連修行劍道也同樣不差,只是短短百年時光就已經踏入天門,等到第二個百年便成爲了劍仙。
故事流淌出去之後,激勵着無數想要修行的女子,許百川不是女子,但也對沈紅玉敬佩有加。
許百川神情莊重,目光掠過女子向那老者看去,正當他看了相貌,想要從腦海中搜出人名來對應時,大殿中卻忽然有道聲音響起打斷他思路。
“這是萬劍谷開派祖師秦遠劍仙,旁邊那個女子是沈紅玉劍仙,那少年的雕像則是秦歸尋劍仙。”
許百川對忽然出現的聲音並不驚訝,只是轉過頭向着聲音所傳出來方向看去,將一個身穿麻布袍背後背劍的老人身影映入眼中。
麻布袍老人對許百川和善笑了笑,繼續開口道:“你是哪門哪派的劍修,傳承很奇妙,有點上古劍道的影子,老夫看不大透,要是方便不妨說一說,算是解一解老夫心中疑惑,要是不方便那就此作罷,算老夫孟浪。”
上一句是解釋,這一句便是疑問。
許百川老老實實回覆:“回長者的話,小子無門無派,硬要說的話算是自學成才,不過和劍宗倒有着不小關係。”
“自學成才?看來應該是遇到上古前輩留下來的傳承,機緣倒是不淺,天資也不差,你應該還沒滿三十歲吧,在這個年紀修煉到靈通,可以叫做天才了,至於劍宗,老夫倒沒有聽過,這是哪裏的劍修門派,宗主叫做何名?”
“慶元劍宗,現在宗主叫做楊亦,是個劍仙。”許百川很有耐心解釋道:“劍宗成立於四百多年之前,當時只在慶元那一帶有名聲,長者不知道在所難免。”
“四百年前?唔,今夕是何年?”
“山河歷八千七百三十四年。”
“已經是八千七百三十四年?時間竟然過去如此長遠,果然歲月不饒人啊。”
麻布袍老人沒有在這世上多做糾結,感嘆一番歲月無常之後便不再去想,而是開始仔細打量許百川。
自從他死之前引發劍陣之後,便再也沒有見到過人進來過,許百川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在他看來所謂的人只有劍修纔可以算是人,至於其他修士不過是旁門左道罷了,不能算作是人。
“那幾個小東西可是跟着你一起進來?”
麻布袍老人沒頭沒尾忽然問了這麼一句話。
許百川沒有絲毫隱瞞,幾乎是剛聽到問題就點頭回答,反正黑袍人對他來說只是暫且合作關係,又
不牢靠,並且現在能被麻布袍老人說出來那想必一切都已經被知道。
“是,是他們發現了這個地方,然後被劍陣擋在外面,用過很多手段都突破不了,然後就找上了我。”
麻布袍老人若有所思點點頭,“你這麼說老夫倒想起來好像前些日子確實有這麼一出,有幾個小蟲子心比天高來闖陣,老夫見的心煩就隨手捏死,原來還有這麼一出。”
這裏捏死並不真正指用手捏死,只是說將那些人一個不留全部弄死,語言有偏差,可事實卻毋庸置疑。
作爲劍陣實際掌控者,麻布袍老人有這個實力。
許百川思索片刻,輕聲開口問道:“那些人給長者你惹麻煩了嗎,若是有,那便是我的過錯,我在此說聲抱歉。”
麻布袍老人笑了笑,“你小娃娃倒是個有趣的,認錯用話講老夫堵死,心眼不小,好了,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說了也沒用,老夫來見你,只是想問你一句話,就是問問你願不願意做這萬劍谷谷主,你要是願意就答應下來,別的不說,這萬劍谷一切都是你的,不管是修行道理,還是各式各樣法器長劍都會是你的,你要做的也就只是說句答應,這種好事情可不多見,小娃娃你要把握住。”
“不過你當真要是不樂意,那也可以,就當老夫沒有說過便可,至於先前和你說的那些東西你照樣可以挑自己喜歡的拿走一小部分,算是老夫對後輩劍修關照。”
聽到麻布袍老人說出的話,許百川對此頗爲震驚,萬劍谷所擁有的底蘊他並不瞭解,但就從大殿中這三座劍仙雕像其實就可以看出大半,曾經出過劍仙的門派底蘊哪裏會少,不說其他,就說這劍仙留下來的傳承道理價值就已經無法估量,就算資質不好,可只要踏上劍修之路,按部就班也能修行到天門境界,並且還能坐擁一座劍派,因此麻布袍老人這句話誘惑不可謂不大。
說實話,許百川很是動心,只不過並沒有明確表態。
麻布袍老人所作出承諾應當不假,答應之後確實能得到這些東西,但相對有所得便必有所失,正所謂拿人嘴短喫人手長,平白無故有這麼多東西交在你手上,總不可能可能只讓你拿個名頭就拍拍手離去,肯定會有與名頭相對應的義務。
“請問長者,若是答應,之後要做什麼?”
許百川斟酌再三,便如此問道。
麻布袍老人對許百川表現很滿意,笑呵呵說道:“你個小娃娃居然沒有被衝昏頭直接答應,看來確實不錯,既然你問了,那老夫就說給你聽。老夫叫做萬景,是萬劍谷第十三任宗主,也是最後一任宗主,可以說萬劍谷就是葬送在老夫手上,因此老夫對於萬劍谷來說是個罪人,對不起嘔心瀝血披荊斬棘的各位前輩,讓這麼多典籍在這裏蒙塵,它們都應該要有個好去處,只是老夫現在已經死了,離不開這裏出不去,因此也就只能等人進來,但這幾百年來老夫只等到你一人來,至於後面是否還能來人老夫並不確定,因此便想着讓你帶着老夫來完成未盡之事,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