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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劍氣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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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起 第五十章 劍氣世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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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州在慶元國都素來威嚴深重,平日裏出入皆有僕從使喚,無人敢當面說出半點不好,不僅僅如此,自從上一任慶元老皇帝開始蘇府便會派遣嫡女進宮選秀爲妃,連着好幾代之後便是正宗的皇親國戚,就連現如今的慶元皇帝見到蘇明州也不得不叫一聲嶽丈,而這一聲,便讓蘇府衆人都覺得高人一等。

尊貴無比的慶元皇帝都是蘇府女婿,這在慶元可是極大的榮耀。

因此見到的人都是阿諛奉承。

蘇長景這一番話,格外不同。

恰好此時有風雪吹落,平添幾分森寒意味。

風雪透過衣裳間的縫隙貼近身體,帶來一陣陣刺骨冰寒,這位傲氣鬥生的畫師非但沒有因爲寒冷而顫抖,反而站的愈加挺拔。

風雪盡數不可加吾身,亦不可封吾志。

蘇明州冷着臉,看着這位已經闊別許久的侄子,沒有重逢間的欣喜,亦無血脈之間的關聯,有的只是淡淡的殺氣。

蘇長景方纔所說的是真事,只是他非但沒有被鬼魂纏繞,反而愈發康健,夜晚也安然入睡。

甚至還有心思和侍女做些運動。

他眯着眼睛,思緒卻回到十四年前,那時他還不是蘇府的掌門人,亦無在慶元國都高人一等的地位,儘管父親蘇木因爲畫畫將蘇府生意全數交付於他,可他仍然覺得不夠滿足,分明是他先出生,分明是他是長子,但爲何將來蘇府掌門人會是二子,難道就因爲他是嫡子,是正妻所生?

於是他便使出一些手段,將慶元大半個官場都化爲助力,終於取得父親蘇木承認,但他依然不是掌門人,頭上有個代字。

他想摘掉,而摘掉的最好方法,便是讓原本的掌門人消失無蹤。

因此他選了一個極好的夜晚,置辦一場盛大的酒席,隨後便有刀斧手魚貫而出殺人,只有當時尚是年幼的蘇長景因跟隨蘇木習畫而逃過一劫。

在心灰意冷的蘇木帶着蘇長景離開之後,他便真正名正言順成爲蘇府掌門人。

恍惚之間回過神,不知爲何突然笑出聲,當初那些人死的時候,他也是這麼笑的,現在正好,剩下的餘孽回來送死,這下可真正的是永絕後患。

他在埋葬那些人之後,還特意留了一處坑,就想有朝一日讓他們全家團聚。

那處青山不埋人!

他露出個極殘忍的微笑,輕聲道:“不勞長景廢心,我這些年歲以來可是好的很,夜晚雖然說有一些蟲蚊前來擾人清夢,可在夢中卻依然改變不了結局,該死的,終究還是死,逃不掉,你說呢,蘇長景。”

話音剛落,跪在地上的僕從盡數站起,個個摩拳擦掌看着蘇長景,更有甚者還從身上拿出刀具,現如今蘇長景在他們眼中就如同一塊鮮美的肥肉,一頭待宰羔羊,盡數急不可耐,都想着如何咬第一口,如何咬口大的?

或許老爺心情一好,便會有賞賜賜下。

蘇府產業遍佈慶元各地,就連賞賜給下人的錢財也極爲豐厚。

由不得他們不賣力。

這位看似孤身一人前來的年輕畫師,見到這一副光景,先是最後一步,但不知又想到何事,便又硬生生止住,竭力讓神情平淡,開口道:“夢中的夢終究是假的,在此時更算不上真切,就好比你現在想殺我,可結局往往並不如願。”

蘇明州呵呵一笑,譏諷道:“身爲餘孽,僥倖逃得一命非但不覺得欣喜,跑遠一點了此殘生,反而要來領死,可真是浪費了父親的一番苦心,你當真以爲那時我找不到你?”

蘇長景沉默片刻,沒有太多情緒,事情已經過去久遠,再扯這些也是無用,他今日來只想送回牌位,再叩拜一番祖靈,一解這些年來的執念。

蘇明州退後幾步,輕輕一揮手,衆多僕從臉上漸漸泛起笑意,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兵器,向蘇長景一步步走去。

大街上此時還有着人,是一對巡邏官差,在見到這一副場面之後非但沒有喝止,反而停在一邊環抱雙手,做出一副看戲樣子。

這種光景並不算是新鮮,反倒是很常見,唯一有所區別的便是以往死的是僕從,這次好似是位富家公子,看着身上穿的衣服就頗爲不一般。

儘管他們二人的職責是鎮壓暴亂,秉公守法,可在蘇府的一畝三分地中,蘇明州所做的舉動便是法律。

就連慶元皇帝也是默許。

蘇長景看着衆多氣勢洶洶的僕人,神色依舊。

哪怕有這麼多僕從擋着,也阻攔不住他。

他身後有人。

喚作許百川。

許百川看着局勢越發緊張,便知道他若不出手製止蘇長景很有可能便會命喪黃泉,他本以爲蘇長景會以和氣爲主,卻沒料到開口便是惡靈纏身,簡直是在與找死無異。

邁步走過幾步,輕輕撥開僕從的兵器,站在蘇長景身旁一側,靜靜看着一臉驚愕的蘇明州。

蘇明州微微皺眉,這位突然闖將進來的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只不過按現在看來,想必和蘇長景這位餘孽有所關係,那邊無需在意,直接打殺了事。

在這暗潮洶湧的慶元國都,死幾個人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就算被人發現,也只是一些銀錢打賞便可。

許百川好似渾然不覺衆多惡狼的眼神,仔細打量了一番蘇府門面,嘖嘖稱奇,這地方算他現如今呆過的最好地方,也是最爲精美的一處地方。

他將按捺不住撲過來的僕從一腳踢開,彈了彈褲腿上的灰塵,輕鬆道:“其實你們之間的麻煩事情我不大想管,但蘇長景和我算半個朋友,不幫又說不過去,因此我想和你們講講道理。”

說是講道理,也是真的講道理。

一場不大的風波驟起,吹動他的長髮,夾帶着雪花,刮在人臉上生疼生疼。

在場衆人無一倖免。

蘇明州這時才注意到許百川身上有一柄劍,於是他很快便想到慶元皇帝因與劍修鬧彆扭所下達的禁令。

能帶着劍招搖過市來到這裏的,必然不是凡人,更不是那種普通劍客。

應該是劍修,也只能是。

如若不然,早就被抓進天牢。

站直身體抵擋風雪,見過太多場面的蘇明州沒有太多驚訝,悄悄捏碎手上一直帶着的玉佩。

隨後得到的消息讓他臉上不由露出笑意。

修士而已,並不算稀少。

抬頭看向許百川,卻發現許百川也看向他,或者說是他手中的玉佩碎片。

上面散發着青色靈光。

許百川平靜以對,對此事早在預料之中,蘇府這麼大的排場,總不可能只靠一些普通人來維持,肯定會有修士在一邊幫襯。

畢竟修行講究財侶法地,而這些恰好便是有錢人能夠提供。

蘇府也不例外。

因此他也能驅使修行人。

蘇明州嘆息一聲,將玉佩碎塊鬆開,很快便開口道:“閣下不該來淌着一趟渾水,畢竟你我無怨無仇,來送死就很不值當,更無需說是爲了這個餘孽。”

許百川平靜道:“他算是我半個朋友,相助他,沒有什麼好說的。”

蘇明州皺了皺眉,不再多說,許百川很明顯就是要插手此事,那便讓他嘗一下苦頭。

或許沒過多久他就能看到修士跪在地上向他求饒的光景,想必別有一番趣味。

許百川好笑的看着蘇明州,微嘲道:“從玉佩散發的靈光來看,那修士想必離這有一段距離,多少也需要一些時間趕來,而這段時間足夠我以劍殺你百次,你現在這種神氣模樣,展現的太過早。”

他說的是事實,若是他想,在談話間的功夫便能刺出百劍,就算是蘇明州身上攜帶的護體法器也抵擋不住多久。

蘇明州緊緊握住一張疊成三角的符紙,臉色有些難看。

或許這位劍修真的會在自家修士來臨之前殺了他,那他肯定逃不了。

心中突然產生些許後悔,早知如此,便不親自出來,換着管家來應付多好,只是人生沒有這麼後悔地方,糾結也是無用。

只是幸好許百川沒有想殺他的意思。

許百川來這裏只是護着蘇長景,保他安全便可,對於兩者之間的恩怨,並不關心。

要如何處理恩怨是蘇長景的事情,並不與他有關。

沒過多久,就有一道青光自東南方向飛射而來,其中隱隱約約裹挾着一道人影。

還未靠近,便有一柄白色飛刀直射而出,同樣裹挾着淡淡的青光。

目標正是許百川。

許百川沒有太大反應,只是稍微偏開頭躲過這一刀,隨後伸手扯住刀柄,任由飛刀在手中掙扎也脫離不得,摸着上面的紋路,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來者只是煉法,並不算強。

將劍氣灌輸進飛刀,輕輕一拋,飛刀頓時變作利劍模樣向着來時原路返回。

只是還未靠近人影,卻被一柄黑色飛刀擊落。

人影這時才露出身影。

身材甚是矮小,全是籠罩着黑布,只顯露出剃了中間的腦袋。

有種名字,叫做月代頭。

來者是個東瀛人。

手中拿着兩柄飛刀,目光不善的看着許百川,用着極其生硬的慶元官話冷然道:“你的,是劍修!”

許百川笑着點點頭,笑道:“我原本以爲來此的會是道士,或者是讀書人,甚至還想過那些和尚,卻是真的沒有想到會是東瀛鬼子,慶元不愧是繁華地方,連幾乎滅絕的鬼子也能在此見到,這一趟算是開了眼界。”

來人冷哼一聲,卻沒有反駁。

事實也如同許百川所說一樣,身處島國的東瀛人確實幾近滅絕,因此能見到一個東瀛人,絕對算得上一個稀奇事情。

許百川看着那兩柄圍繞着東瀛人飛舞的黑白飛刀,看着上面閃過的一道道符文,忽然說道:“陰陽術?”

“在聖人鎮壓之下陰陽術還能傳下,你們確實是有些意思。”

來人依舊沒有反駁。

只是看着許百川的眼神愈加森冷。

他會的也只是皮毛,要不然剛纔早就悍然出手,而不是這樣試探。

聖人想要滅絕陰陽術,能傳下一些皮毛已經是大幸。

許百川見東瀛鬼子不說話,也不在意,自顧自的笑着說道

:“我聽說你們東瀛鬼子名字甚是奇怪,有井上,有樹下,還有田間,你又喚做什麼?”

東瀛鬼子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張開嘴回應。

“松上二郎,見過閣下。”

許百川還未開口,在一邊傻站着的蘇長景卻笑起來:“早就聽聞東瀛人無家族傳承,無長輩有序,卻沒想到名字也是這般隨意,着實是好笑。”

實際上不只是他,就連那些僕從也忍不住笑意,他們雖是下人,可有着傳承許久的姓氏,在姓氏傳承這一方面,自然是覺得比東瀛人高出許多。

蘇明州見狀,臉上微微有些不喜,重重咳嗽一聲,衆多僕從頓時驚若寒蟬,緊閉着嘴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響。

“松上先生,無需多言,將他們盡數斬殺便是,價錢還是和以往一樣。”

在說出這番話之後,蘇明州已經跨進府門,一溜煙的跑出許遠。

見到主家跑路,剛見過一番神奇景色的僕從也按捺不住紛紛撤回府內,生怕等下幾人交手波及到自身。

因此很快,方纔還是人影衆多的蘇府門前頓時空蕩不少。

站在一旁等着看戲的巡查官兵後知後覺品出一些味道,這怕是修士之間的爭鬥,想到這裏,連忙躲得遠遠的。

只是終究還是慢上一步,有兩柄飛刀率先飛到他們面前,攔住他們去路,正當他們疑惑時,有道聲音傳來。

“你們兩人不要走了,剛好可以幫助在下。”

於是很快,飛刀各自插入一個人的心口,湧現出大片大片鮮血。

蘇長景哪裏見過殺人時的光景,現在見到了不免反胃,臉色也因此變得蒼白。

許百川看着他,想了想,從錦繡袋子拿出一塊鏡子遞給他,平靜道:“等下儘量躲遠一些,這鏡子會護你安全。”

蘇長景接過鏡子,提着木箱只是離開不遠。

看着兩人對峙的光景,眼神忽然一亮,急急忙忙打開箱子,從其中取出畫筆畫卷。

他一直想描繪許百川出劍的樣子,因此糾纏許久,現在心願就要得償,自然是要畫出來。

他的畫卷也只差劍修的空缺。

將畫卷鋪在木箱上,提筆沾墨,興致勃勃望向許百川身上的秋風,想着出劍的那一剎那是何種光景。

是否真有傳言中的那般絢爛?

也沒等太久,片刻之後,便有一道劍氣隨着劍光舞動。

他已經見到光景,但遲遲無法下筆,不知爲何,他總覺得這一劍差些樣子,無法描繪在畫卷上。

許百川不知道蘇長景的心思如何,他現在關心的只有松上二郎,以及那兩柄被陰陽術打造的飛刀。

在吸滿血液之後,刀身上已經開始散發血色異味。

極爲邪門。

這也是聖人爲何要覆滅東瀛的原因,實在是陰陽術太過於邪魔,無論使用何種法術皆要以人命施法,此時或許只是一兩條人命,可若是境界高深一些,那便是百條千條萬條,甚至是一城一國之地的性命。

兩柄飛刀飛舞一陣,自左右同時攻向許百川,任由劍氣刮過,只是稍微停滯片刻,又很快安然無恙。

所消耗的只有一些血色氣息。

許百川站在原地怡然不動,手中已經演練出一套劍法,依靠着秋風的堅硬將飛刀一個個斬退。

那些老劍客的劍法終歸是有用的。

松上二郎重新召回飛刀,沒有再次驅策攻擊,只是從身上拿出一張用黑色紙張,手中捏出奇怪的印訣,重重一步踏下。

黑色紙張散發霧氣,從中撲顯出一條毒蛇。

可依舊被一劍斬退。

毒蛇盤在松上二郎身上,吐出蛇信,張嘴咬在飛刀上,從嘴中滴落毒液。

許百川眯着眼睛,忽然想起在義莊時老道士同他說過的話,東瀛人最擅長用些卑鄙手段,與人對敵廝殺總喜歡下毒下咒,靠着稀奇古怪的東西取勝,而本身其實算不上多強。

那條突然出現毒蛇如果是他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一種叫做式神的法術,據說脫胎於道教的封印。

可以封印妖獸爲己用。

只是在他看來盡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上不得檯面。

只不過再如何不放在眼中,該小心的總歸是要小心,毒蛇毒液滴落在石頭上都能腐蝕一個不小的坑洞,要是受上塗抹毒液的飛刀一刀,想必不會太好受。

腦中思緒未停,手中劍法也不停。

一道道明亮劍光生出,斬退不斷襲來的飛刀。

至於他的樣子不急不迫,格外輕鬆。

蘇長景提着毛筆在一邊觀看,滿臉的糾結,許百川現如今已經出過許多劍,可他依然不知道怎樣下筆,總覺得畫不出那種精氣神。

因此也只好按耐住心思,靜靜的觀看這場廝殺。

只不過他在看着他人,他人又何嘗不是看着他。

很快,那兩柄飛刀就有一柄分離開,徑直地向他射過。

在還未接近他時,就有一道屏障憑空生出,硬生生阻擋住飛刀。

他低頭一看,是放在身上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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