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平靜的小鎮裏突然出現修士打架對於證明來說是個新鮮事情,因此看得津津有味,私下裏還爭論者誰會贏誰會輸,甚至有一些好賭的人,還開了賭盤,一些想發些小財的便下注,一時間樂那個開賭口的人笑得合不攏嘴,反正對他來說,不管是誰贏,他都得大賺一筆。
本來也確實如此,可到那具殭屍出來之後,事情就變了味道。
在幾十年前有修士爲禍,製作疫毒煉製殭屍,妄想着以這些殭屍轟開修行大道,雖然後來被三教修士連手斬殺,但在那一段時間中殭屍殺了不少人,甚至要不是那些修士出現,整座慶元都要滅卻,於是在這件事之後,慶元皇帝頒佈一道皇令,凡慶元子民發現殭屍一定要盡力滅絕,堅決不能再讓其禍害慶元。
因此這些人也不再想着置身於事外,反而想着如何幫助那位劍修斬殺殭屍。
他們可是親眼看着莫心放出殭屍,那就無異於邪道,甚至就連主官和捕頭也不由心生懊悔,若是他們早知道會出現殭屍,就不會想着和莫心走在一條道路上,畢竟他們還是要在慶元活下去,與邪道有牽扯後果可想而知。
捕頭身上裹着白布,面色焦急,這一檔次是有些超出他預料,殭屍出現在小鎮裏肯定瞞不住,萬一被泄露到那些上層人物耳中,他這個捕頭也就做到頭,甚至菜市口上走一遭也不是不可能,或許更嚴重一些,滿門抄斬也是能想一想的。
可他只是個初入修行的山澤野修,連許百川一劍都接不下,冒然進入這種局勢,只能是死路一條。
主官竭力做出平靜之色:“慌張什麼,不過只是被妖人誤導而已,更正不就好了,等拿着這殭屍的人頭去領賞,我們非但沒有過,還會有功。”
捕頭皺着眉頭:“可是我們先前不是答應了這個道士……”
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主官打斷:“先前是先前,現在這種局面還想着那些做甚,我們不過是想要些修行法子,從死人身上也一樣可以拿得。”
捕頭猶豫片刻,試探性的問道:“難道是將那道人給……”
他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主官點點頭,眼眸中流露出幾分狠色。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原本是用來對付許百川的手段,現在換一個目標。
也是成的。
於是下一刻,就有那帶着火油的利箭射向殭屍和莫心。
不止如此,甚至還有一
牀巨弩也蓄勢待發。
主官這一次可是真正下定決心。
巨弩攜帶着磅礴巨力射向殭屍,將其狠狠釘在地上,任由它張牙舞爪,也脫離不得。
不止如此,身爲野修的捕頭也不甘寂寞,悄然拿出一張珍藏已久的符籙貼在弓箭上,向莫心射去。
而莫心情急之下雖然做出應付,可他畢竟剛吐出精血,體內氣息已然不足,哪能應付下來。
利箭貫穿他的身軀,燃燒熊熊火焰。
許百川看着這一副場景有些微微失神,幾個失蹤之前還對他追喊聲不斷的官府,現如今爲何要幫他,不過當他看到殭屍時,一切皆是豁然開朗,殭屍禍害的故事他聽過,傳的很遠,就算是在雲鎮這種偏僻地方也有傳播,甚至是老道士在酒後也曾和他說過這些事情,不過當時他並不放在心上。
現在看來,倒是能用上。
天下所有的法術都有破綻,練制的法器也不是全然完美,殭屍也是法器,那也就必然有缺陷,只要找到那個缺陷,就能將其消除。
他不知道缺陷是什麼,但有一點他知道,殭屍是莫心放出來的,先將其斬殺總是沒錯,至於到底如何,等殺了才知道。
許百川看着殭屍被一衆人拖住,覺得暫時無需擔心,想了想,邁動腳步向莫心走去。
莫心露出個悽慘笑容,張張嘴,卻又說不出口,他的樣子和之前可謂是大相徑庭,身上的道袍也被火燒的破爛不堪,在許百川離着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忽然開口道:“你的運氣不錯,難怪能走上這一條道路。”
他現在滿是不甘,分明局勢一片大好,在殭屍襲殺之下許百川根本應付不住,可現在的場面出乎他意料,他沒有想到殭屍在慶元會是這種處境,早知如此,他就換一個法器帶過來。
只是現在畢竟成了定數,想再多也是無用的,還不想一想如何應付接下來的殺招,畢竟若是一個不注意,可就會真正死去。
許百川輕聲笑道:“憑心而論,現在這種局面也確實出乎我的意料,不過也不錯,總歸是能殺你。”
莫心嘆道:“以前我總覺得劍修不算什麼,那些聖人之所以解密不出是因爲他們蠢,總想着要是自己走到聖人的位置,或許這世上就不會存在劍修,現在看來,倒是我想的太簡單,聖人未必沒有做過這事,只是他們也找不到路子,便只好放棄,反倒是我傻乎乎的自以爲找到寶,藉此洋洋自得,現在落
到這種地步,也不算太過離奇。”
許百川一笑置之,他作爲劍修握着劍,雖然依舊是初窺劍道,但對劍修道路多少也算明白幾分,劍修最根本的力量源泉還是心湖中的劍氣,只有擁有劍氣才能完全,像桃木劍這種驅使方法,儘管有幾分相像,甚至殺力也不錯,但終究也是鸚鵡學舌,不管如何努力都成不了。
他要斬斷那根桃木劍,明明白白告訴莫心這些道理。
走到莫心跟前,看着他身上佈滿的利箭,嘴角揚起,微嘲道:“先前我和你說過一次,如今再說一次,你想要怎麼死?”
莫心張張嘴,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不知道說些什麼,勝者爲王敗者爲寇,沒什麼好說的。
他認栽。
許百川此時已與莫心走得很近,只要想,便可出劍斬殺。
可他心中一直有個問題,先前沒時間想不在意,如今他想問一問。
“你是受誰指使要殺我。”
莫心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許百川明白他的意思,這是嘴硬的表現。
也無妨,那便送他上西天。
西天傳說是佛祖所在的地方,不知道這一個道士去了,會是怎樣一個光景,不知道會不會爭吵着打起來,只是那種光景他看不到,境界太低,或許那位林劍仙可以看到,以後要是有幸遇見,或許可以問一問。
許百川對於莫心這種嘴硬態度有些不喜。
緊握住手中秋風,一身劍氣大作。
鋒芒畢露。
劍身劃過一道悽美弧線,一顆人頭應身飛起,落在地上滾出很遠。
遙遙傳過來一道聲音,這是莫心留在這世間最後的一句話語。
只有四個字。
“好快的劍!”
而這時纔有鮮血從屍體噴湧而出。
許百川的劍一直很快,這次也不例外。
彎腰撿起地上那一柄桃木劍,拿在手裏看了很久,想着要不要將其折斷,不過最終還是還是做出決定。
若是桃木劍能接受住他的劍氣,那便留下,若是受不住,那也就只能折斷。
其實結果很顯然,名叫做枯枝的桃木劍或許就真的是一節枯枝,在劍氣進入之後不久,本就存在的裂縫不斷加大,直至轟然散成漫天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