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招袖裏藏針,上千根餵了劇毒的牛毛細針,就如同上千隻明頭蒼蠅閃着藍光叮向柳劍生。
柳劍生心猿意馬扭動身軀一式"蝶舞花見"倒卷而出。
多數毒針在柳劍生勁氣牽引下紛紛落地,但確有幾隻漏網之魚順着柳劍生腳掌,耳根噌噌飛過,再有分毫恐怕就會刺到皮肉,當真驚險已極。
毛莊三傑暗自慶幸虧得毒娘子沒對他們下手,要不然此刻恐怕早已變成刺蝟了。
毒娘子對她自己這招"暴雨梨花"頗有信心,至今還沒有人能從她這招下逃脫,她毒娘子的惡名多半也拜這招所賜。只是今日她遇到的是柳劍生那就令當別論了。
毒娘子一招喫癟緊接着蛇形而出,袖劍直刺柳劍生咽喉,鋒芒畢露。
柳劍生站立不動左手一撥。毒娘子順勢一轉令一隻袖劍便驟襲而至。
柳劍生左手一探右手一推正中下懷。毒娘子不堪受辱擲出一支袖劍。
柳劍生急放開毒娘子用兩指將袖劍夾住。
毒娘子退到一旁破口大罵道:"好一個無恥狂徒,居然對老孃無理。"
柳劍生道:"在下無意冒犯,只是大嬸步步相逼,劍生也是迫不得已。"
毒娘子年輕的時候也可稱得上一笑傾城的美人頗有幾分姿色,現在雖已是半老徐娘青春不在,但虛榮心還是有的,柳劍生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叫她大嬸讓她覺得顏面無光。
毒娘子一張苦瓜臉氣成了紫豬肝厲聲道:"臭小子你是不是覺得老孃老了不頂用了,哼,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老孃的厲害。"
柳劍生惟恐再打下去不好收場忙解釋道:"不,不不,在下絕無此意,大嬸不要誤會。"
又是大嬸,這次毒娘子肺都要給氣炸了,她不再聽柳劍生解釋便如一隻母老虎般惡狠狠張牙舞爪撲向柳劍生。當然撲面而來的還有數不完的毒針和袖劍不過這次毒娘子顯然是學聰明瞭,這些毒針此次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分襲而來正好將柳劍生夾在中間。
換作別人也許就只有圖呼奈何了但柳劍生顯然不是喫素的,但見柳劍生不但不避反而迎針而上,在即將合攏的兩排毒針的縫隙之間穿插而過。
柳劍生此舉不僅是毛莊三傑就是毒娘子本人也是大喫一驚。能夠作出這種出乎常人的舉動就必須具備超乎常人的膽氣和行如鬼魅般的身手,不巧這兩樣柳劍生兼而有之。
毒娘子被驚的目瞪口呆,但顯然她並沒打算就此罷手,她可不是那種輕易就能打發的人。
木婉容心急如焚道:"別打了,師父。"此刻她既不想師傅受傷,也不願柳劍生不測。
毒娘子哪裏聽得進去。她正圍着柳劍生繞圈圈,越轉越快,寬大的衣袖披散開來漸漸將柳劍生裹了起來。
柳劍生起初覺得沒什麼,慢慢的便覺得天旋地轉,眼前漆黑一片。
柳劍生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恐懼,他恐懼是因爲他不知道將要面臨什麼,他甚至有些後悔,他後悔不該作繭自縛任憑毒娘子擺佈,柳劍生變得有些焦躁,他的心開始砰砰狂跳,此時的他就如一隻等待化蝶前途未卜的蠶蛹,對光明的渴望就是他力量的源泉,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突然柳劍生頓覺全身一緊,破繭的時刻終於到來,柳劍生運足全身氣力,猛地向外擴張,但聽啵地一聲,光明瞬息而至。
不可一世的毒娘子癱軟在地上口角溢血,一臉的難以置信,一臉的惶恐。
她寬大的裙裳已裂成了碎片,東一塊西一塊有的掛到了樹上有的隨風而去,留在她身上的勉強還能遮住大腿。這下不但顏面掃地,連晚節也沒有保住。
木婉容慌忙來到毒娘子身邊爲她披上衣物關切道:"師父你沒事吧?"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毒娘子此刻竟撲進木婉容懷裏猶如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失聲痛哭起來。
柳劍生本想數落她一番,但看到這般情形忍不住上前勸慰道:"大嬸別哭了,都是劍生不好,劍生向大嬸認錯,大嬸快別哭了。"
毒娘子抹掉眼淚道:"你們沒一個好東西,誰都別想把容容從我身邊搶走,除非我死了。"
毛士傑忍不住道:"師父這是說的哪裏話,師父還沒喝三弟跟木姑孃的喜酒呢,怎麼能死呢。"
毒娘子道:"我呸,誰要喝他喜酒,誰要跟他拜堂。"
毛士勳調侃道:"當然是木姑娘跟三弟拜堂了,難不成師傅也想跟我三弟拜堂不成。"
言吧毛士勳哈哈大笑,但尷尬的是他掃了一圈才發現此刻只有他自己在笑。
"這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毛士俊暗呼不妙。
毒娘子惱怒道:"無恥,下流。"
毛士傑怒視舍弟道:"休得胡言。"毛士俊乖乖站在一邊不再言語。
柳劍生趁機勸道:"大嬸怎麼如此想不開,毛兄愛惜木姑娘如自己的生命,大嬸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毒娘子道:"你懂什麼?"
柳劍生道:"在下是不懂,可在下更不懂的是天下間怎麼會有你這樣不通情理的師父,真是妄爲人師,簡直糊塗至極。"
毒娘子忍不住又要發作,可她看了看自己的短裙又將怒火強壓了回去嚥了口吐沫道:"本娘子不跟你們這羣粗人理論,咱們走容容。"毒娘子拉上木婉容的手便要離開。
毛士俊跳上前道:"師父要走我不攔着,但容兒必須留下。
"讓開"
"不讓"
讓開"
"不讓"
"讓開"毒娘子怒不可遏"
不讓"毛士俊義正詞嚴。
眼看雙方相持不下。木婉容普通跪在了地上。
毒娘子疼惜道:"容容你這是作什麼,趕快起來。"
木婉容懇求道:"我知道師父對我好,但我跟俊哥是真心相愛,求師父成全。"
毒娘子嘆了口氣道:"好,既然如此我就給他次機會。"
毛士俊聞言大喜道:"多謝師父成全。"
毒娘道:"慢着,我只是答應給你次機會子。"
毛士俊道:"只要能讓我跟容兒在一起,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毒娘子從不知從哪裏取出一粒烏七八黑的丸藥道:"喫了它。"
毛士俊道:"此爲何物?"
毒娘子繃着臉道:"毒藥,服下立死。"
毛士俊道:"這..這..。"
毒娘子道:"怎麼不敢了嗎?你不是說爲了容兒什麼都願意做嗎。"
毛士傑怒道:"好歹毒的瘋婆娘,三弟別上了她的當。"
毒娘子道:"話是他說的,至於是喫還是不喫也由他自己決定。"
木婉容在一旁苦求道:"師父不要,師父不要.."
毛士俊看了看木婉容顫巍巍接過毒藥道:"好,我喫,榮兒這輩子做不成夫妻,下輩子我們也要在一起。"言吧毛士俊閉上眼就把毒藥往嘴裏放。
木婉容見狀飛身搶過毒藥不由分說便已將毒藥吞下。
衆人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木婉容便已痛苦地倒在地上。
毛士俊扶起木婉容痛哭流涕道:"容兒,容兒,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這樣做,你怎麼這麼傻!你怎麼這麼傻!"
木婉容摸着毛士俊的臉有氣無力道:"我怎麼忍心看到你死在我面前,我做不到,啊..俊哥我們.來來生再見,別..別怪師父。"說完這句話木婉容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她的眼呈現出死魚般的暗灰色,她的臉已沒有了血色像塗了一層薄膜似要脫落。
毛士俊抱起木婉容聲嘶力竭,一路狂奔而去。
對木婉容的死毒娘子倒顯得很平淡,即沒有悲傷也沒有喜悅一張臉冷若冰霜,這與她剛纔的舉動大相徑庭。 毛士勳雖是五尺大漢但看到剛纔悲情一幕仍忍不住聳然動容道:"你個挨千刀的蛇蠍毒婦,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
毛士傑在一旁撮着拳頭咬着牙,要不是木姑娘臨終有言在先,他早就上去跟毒娘子拼命了。
柳劍生一直都沒有說話,現在他終於開口了。
"她並沒有死,對嗎?"
毒娘子並沒有感到意外只是淡淡道:"你很聰明"
柳劍生道:"你的眼睛告訴了我一切。"
毒娘子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道:"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比任何人都聰明。"
柳劍生道:"你給她喫的是什麼東西?"
毒娘子淡然道:"脫胎養容丸,這種藥是我從天香閣偷來的祕方配製而成,我確信它能恢復容容本來面貌,但卻沒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你想先讓毛公子試藥"
"不錯,可惜.."
"你很感動,是嗎?"
"不,是嫉妒。"
"我要走了。"
"你要到哪裏去。"
"從哪裏來,到哪裏去。"
"寂寞紅塵愁寂寞,紅塵寂寞寂寞愁。"
毒娘子輕嘆一聲慢慢消失在夕陽的餘暉裏,回到了她熟悉的寂寞中去。
柳劍生呆呆地看地出神,他想到了自己,原來自己也很寂寞,只是一直以來自己都裝作不知道而已。
毛氏兄弟在一旁像是聽呆了看傻了,也許連他們也寂寞了。
柳劍生輕咳一聲道:"兩位兄臺我們還是快去尋三公子吧,遲了怕是他會做出什麼傻事。
毛士傑毛士勳恍然驚醒異口同聲道:"對對對,我們這就去找三弟,向他道明真相。"(未完待續)